第9章

作品:《被迫献身疯批弟弟后

    薛窈夭静默等待着,仿佛等待被宣判死刑的囚徒。

    好半晌。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她听见江揽州说:“留在我身边,到我玩腻为止。”

    “愿意吗,姐姐。”

    一个“玩”字,他是压着嗓子用气声说的,声线低磁冷凝,又隐含切骨恨意,仿佛只说给她一个人听。

    其中意味不言而喻。

    稍稍别开脸,薛窈夭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。也许是劫后余生,也许是知道这句话的背后,是祖母嫂子瞳瞳元凌以及其他薛家女眷的安稳,她大大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广袖白衣和他的玄袍拓在一起,像朵铺开的花。

    他深挺的眉宇越发模糊。

    薛窈夭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,一时也不知哪来的力气,像是急着表态,又像是漫漫流放路,早就将她逼至了某个临界点。

    她突然起身,打算投怀送抱。身体却踉跄着不听使唤,要往下跌。

    电光火石间,江揽州大手一捞,带得她恰好跌进他怀里。彼此肌肤隔着衣料意外相贴的那一刻,二人俱是一怔。

    但这不够。

    人与人之间,需要一种价值交换。无论情绪、美貌、**、功名财富、或家族资源。

    可我什么也没有了,薛窈夭想。

    她勉强平衡着身子,就势抬手圈上江揽州的脖子,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,猝然撬开他唇舌。

    刹那间,澜台夜宴满座哗然。

    江揽州右手悬着的那支酒盏落地,发出极为清脆的碎裂之声。酒香霎时弥散开来。

    他猝不及防周身一僵,有一瞬仓促的狼狈。

    她很急。

    肆无忌惮侵入他领地。

    柔软到不可思议,又带着一种义无反顾和不留余地。

    理智觉得这荒唐,不可思议,她怎么敢?!

    江揽州下意识要将她推开。

    然而唇瓣贴合时,只瞬息刹那,手腕便已背叛了他,圈着她的腰肢将她扣下。

    像一种无需学习的本能,更仿佛有一根极细的牵丝之线,不知从哪里开始蔓延,待察觉之时,已然扩散至全身每一处角落。

    江揽州不受控制的喉结滑动,明晰冷硬的下颌线条在灯影下明明灭灭,闭眼吞咽她侵入的柔软、湿润、和气息。

    甚至没过片刻,他已然转守为攻。

    煌煌灯火下,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。

    整场庆功宴渐渐陷入死寂。

    站在蟠龙殿柱下的萧夙和玄伦对视一眼,眼中皆是惊疑不定,觉得一切都在意料之外,但又好像在情理之中。

    满殿的文臣武将、以及他们所携的家属女眷,个顶个的瞠目结舌。就连后来的穆言,踏进殿门时也猝不及防地踉跄了一下。

    但王座上那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并未持续多久,少女忽然间身体一坠,直往下滑。

    失去意识前,她呼吸绵软,气若游丝,“答应了就不可以反悔,江揽州,现在就去好不好?”

    “桫州,祖母她们在桫……”

    话未完,有如离线的风筝。

    薛窈夭紧崩了月余的神经,强撑的所有意志力,在他唇舌不受控制地回应之中,突然间全数溃散。

    ...

    仿佛幻梦中惊醒。

    江揽州有一瞬短暂怔然。

    仿佛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,他神色有些变幻莫测,眉宇隐现几分地狱修罗般的诡谲森然。

    不少人猜测,此女胆大妄为,公然诱上。

    接下来可能会是何种下场?

    会不会死无全尸?

    还是被斩下头颅?

    却不想。

    片刻静默,男人拧眉,将怀中姑娘打横抱起,在澜台无数双视线的瞩目之下,径直起身下了台阶,大步朝殿外走去。

    萧夙和玄伦又对视一眼。

    玄伦自发留下来善后,毕竟庆功宴才刚刚开始,如今主子总揽北境九州军政大权,比之以往的大将军更多了“人情世故”,必要的时候需得体面。

    萧夙和穆言二人则紧跟其后追了出去。

    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来,江揽州语气沉沉撂下两个字:“医师。”

    “是,殿下!”

    央都的夏夜并不潮热,比之南方略显干燥。

    眼看少女柔软的裙裾在男人臂弯下飘荡,萧夙体贴地补问了一句:“不过医师人在东阁,属下该将人请至何处?”

    北境王府原本是没有私人医师的,隔壁护军府倒是有不少军医。

    但自从体弱多病的孟雪卿——也就是江揽州的恩师之女在东阁住下,府上这才有了专用医师十二个时辰随时待命。

    江揽州脚下未停:“樾庭。”

    得令之后,萧夙立马对身边人打个手势,安排下去了。

    听到樾庭二字,穆言又忍不住看了萧夙一眼,满眼都是不可置信。同时又觉得,无论薛姑娘此番所求为何,想必殿下都会同意的吧?

    毕竟刚刚的澜台大殿上……

    不错,大周朝民风开放,未婚男女拉拉小手,结伴出行,又或每年七夕节相约游园,产生一些肢体接触,都是正常的。

    但先前那一幕还是太刺激了,穆言心中久久无法平静。

    想必今夜但凡目睹之人,恐怕都得消化许久。

    抵达樾庭,绕过麒麟雕像上了台阶。

    江揽州似终于想起什么,头也不回地吩咐萧夙,“将本王手令交给穆言,让她去军中调拨精骑,至于要做什么,她自己清楚。”

    被点名的穆言:“我不清楚!殿下,能不能具体一些?”

    江揽州这才发现,穆言竟也跟了一路。

    穆言属于得命就办事的类型,惯常不会多问什么,毕竟他们兄妹俩的命都是江揽州的。

    但萧夙作为随侍,却需日常替主子分忧。他试探着提了一嘴:“殿下,罪臣与尧亲王谋逆一案,牵扯诸多。”

    尧亲王乃当今圣人的同胞弟弟,罪臣则是指已被斩首的薛老国公,这是在提醒江揽州,要保怀中一个薛窈夭,易如反掌。

    但要保薛家其他人,延伸的便是被圣人发落的“薛家”,人数越多风险越大。并非不可暗箱操作,怕就怕将来万一东窗事发,于他们来说绝无半分好处。

    况且这位薛姑娘,她不仅是罪臣之后,更还是曾经与东宫有不少牵扯的准太子妃,殿下又刚好是太子的异母弟弟,这也是穆言为何会觉得“太刺激了”的原因之一。

    樾庭极大,日常有暗影潜伏于各处,值夜的小厮丫鬟也不少。

    眼见本该在澜台宴客的三殿下,此刻怀中抱着个女子,莫名出现在樾庭后院,也不知那女子是谁。

    丫鬟小厮们个个惊异。

    穿过附室,寝殿的雕花门扇被一脚踹开。

    江揽州语气没什么耐心,“去桫州接应,有多少算多少,护至幽州,再来细报。”

    提到接应,目的地又是幽州,穆言这下懂了。

    萧夙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但也不再有任何异议。

    ...

    东阁的李医师一干人等到得很快。

    一同闻风而至的,还有东阁的半个主人,孟雪卿。

    只是她抵达樾庭后,萧夙语气恭敬却不容置喙:“抱歉,孟姑娘,殿下不喜人出入私人内院,还请您止步于此。”

    顿了顿,“您身子弱,不易外出走动,属下这就派人送您回去?”

    内院寝殿。

    许是主人性情使然,殿中除一方巨大的床榻,一道龙飞凤舞的舆图屏风,博古架,一套墨色案几,再无其他多余事物。

    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,入目满室静寂,甚至有些清冷寥落的空空荡荡。

    薛窈夭被放在床上,裙摆随之铺开。

    李医师隔着纱娟替她诊脉,好半晌,才缓缓说道:“殿下,这位姑娘脉象虚浮,细弱无力。”

    “此番陷入昏迷,乃元气亏损严重。多半是长时间忧思恐惧,心力劳损,又未及时得到将养......”

    “还好年轻啊,老身这就开出方子,待姑娘服食半月汤药,再每日辅以针灸,多食些滋补之物,往后少思少虑,多加休养,便可慢慢调养回来。”

    靠在窗边,江揽州嗯了一声。

    语气里没什么情绪起伏,“多久能醒。”

    “快则明日,慢则三五日。”

    李医师起身,“老身这就安排下去,给姑娘熬煮汤药?”

    李医师乃央都本地人,全名叫做李时邈,资历不如天家御医,但也是整个北境数一数二的杏林高手。他和他师弟二人自从被萧夙聘请,便携着他手底下几名学生、以及行医的行头,一直在东阁做事。

    “你的人,留一人在东阁即可,其他的都来樾庭暂住,凡事跟辛嬷嬷交接,到她康复为止。”

    这个她,指的自然是此刻躺在床上的人。

    言罢。

    男人语气极淡,“出去。”

    第8章

    桫州远在央都的千里之外。

    有穆川携“商旅”留在那边,穆言并不十分担心。